<?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yes"?><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channel><title>圣像神学 on 教父原文中译计划</title><link>https://dev.ctcfol.org/tags/%E5%9C%A3%E5%83%8F%E7%A5%9E%E5%AD%A6/</link><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圣像神学 on 教父原文中译计划</description><generator>Hugo -- gohugo.io</generator><language>en-us, zh-CN</language><lastBuildDate>Fri, 17 Mar 2023 14:12:13 +00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dev.ctcfol.org/tags/%E5%9C%A3%E5%83%8F%E7%A5%9E%E5%AD%A6/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item><title>神父马克西姆·康斯坦斯：圣像神学(完整版+附参考书目索引)</title><link>https://dev.ctcfol.org/2023/03/17/%E7%A5%9E%E7%88%B6%E9%A9%AC%E5%85%8B%E8%A5%BF%E5%A7%86%C2%B7%E5%BA%B7%E6%96%AF%E5%9D%A6%E6%96%AF%EF%BC%9A%E5%9C%A3%E5%83%8F%E7%A5%9E%E5%AD%A6/</link><pubDate>Fri, 17 Mar 2023 14:12:13 +0000</pubDate><guid>https://dev.ctcfol.org/2023/03/17/%E7%A5%9E%E7%88%B6%E9%A9%AC%E5%85%8B%E8%A5%BF%E5%A7%86%C2%B7%E5%BA%B7%E6%96%AF%E5%9D%A6%E6%96%AF%EF%BC%9A%E5%9C%A3%E5%83%8F%E7%A5%9E%E5%AD%A6/</guid><description>&lt;h1 id="圣像神学">圣像神学&lt;/h1>
&lt;h3 id="by-修院院长马克西姆康斯坦斯">by 修院院长马克西姆·康斯坦斯&lt;/h3>
&lt;h3 id="译者joe">译者：Joe&lt;/h3>
&lt;h3 id="编辑吴宗蔓姐妹">编辑：吴宗蔓姐妹&lt;/h3>
&lt;h3 id="修订及按语阿甲">修订及按语：阿甲&lt;/h3>
&lt;h2 id="凡例">凡例：&lt;/h2>
&lt;blockquote>
&lt;ul>
&lt;li>本文译自阿甲导师马克西姆的文章：The Theology of the Icon By Fr. Maximos Constas. 网页显示出版年份为： 2023；出版为：Forthcoming in _The Icon_, ed. Charles Barber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下载请点击&lt;a href="https://www.academia.edu/92635164/The_Theology_of_the_Icon">^上面链接&lt;/a>，本文感谢Joe弟兄提供翻译。此篇对了解圣像神学极为重要。此篇为完整版，注脚附上中英文（中文注脚放置于后面），英文方便按图索骥，中文方便中文读者了解注脚内容，并附上参考书目和人名，地名，书名等索引。&lt;/li>
&lt;li>本译作已经作者神父马克西姆批准，可在本网站公开发表，若有国内杂志想出版此文，可联系我们的邮箱areopagusworksho@gmail.com.&lt;/li>
&lt;li>若参考了这篇中译，请注明引用格式如下：神父马克西姆康斯坦斯，《圣像神学》，Joe译（伦敦：教父原文中译计划，2023年3月17日），引用日期，附上本中译链接。&lt;/li>
&lt;li>（）中的内容起注释作用，要么显明希腊原文或英文。按语会以注脚的形式出现，并注明：阿甲按。文中的按语是为帮助中文读者特地加的，以方便读者理解。但若读者还有任何问题，欢迎告知，以此完善的译作。&lt;/li>
&lt;li>此篇文章的译者是Joe弟兄，编辑是吴宗蔓姐妹，由阿甲修订而成。&lt;/li>
&lt;/ul>
&lt;/blockquote>
&lt;blockquote>
&lt;h3 id="ἐν-εἰκόνι-διαπορεύεται-ἄνθρωπος">ἐν εἰκόνι διαπορεύεται ἄνθρωπος&lt;/h3>
&lt;h3 id="诗篇-387">诗篇 38:7&lt;/h3>
&lt;/blockquote>
&lt;h1 id="引言">引言&lt;/h1>
&lt;p>圣像作为一种敬礼形式和神学类别，与正统基督教已密不可分，“恢复圣像”的节庆也常被称为“正教的得胜”——843年庆祝“圣像破坏运动”首次被公开谴责。&lt;sup id="fnref:1">&lt;a href="#fn:1"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lt;/a>&lt;/sup> &lt;sup id="fnref:2">&lt;a href="#fn:2"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lt;/a>&lt;/sup> 以圣像为视角可以让人看到拜占庭神学传统的整体轮廓，因此俄国神学家洛斯基（Vladimir Lossky）说道：“道成肉身是基督教的基本事实，由此，‘肖像’与‘神学’紧密相连，以致‘肖像神学’的表达成为了一种重复措辞。”&lt;sup id="fnref:3">&lt;a href="#fn:3"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lt;/a>&lt;/sup>&lt;/p>
&lt;p>就此而论，圣子是“不可看见之父的像（&lt;em>eikon&lt;/em>）”（西 1:15），圣灵乃是圣子之像（参阅罗 8:29；林前12:3）。受造而成之万物的永恒肖像与原型都存在于上帝之中（参阅弗1:9-12）。&lt;sup id="fnref:4">&lt;a href="#fn:4"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lt;/a>&lt;/sup>人类是“按照上帝的形象与样式（&lt;em>homoiosis&lt;/em> ）”被造（创 1:27），因此成为肉身之圣子的人性也具有其神性的形象，“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约14:9；参阅约1:18）。救赎是全人类“受召效法他儿子模样”的一个过程（罗8:29）。穷苦人和受难者都是基督鲜活的形象，基督将自己的容貌给与了他们（参阅太25:35-45）。&lt;sup id="fnref:5">&lt;a href="#fn:5"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5&lt;/a>&lt;/sup>地上的礼仪是天上礼仪的图像（参阅赛6:1-3；启4:2-11）；甚至最微小的“芥菜种是天国的形象（&lt;em>homoioma&lt;/em> ）”（太13:31），所以这世界是那隐秘之领域的可见之像。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元素，却在一致与差异、临在与非临在的辩证关系中相互联系起来，这也是肖像与原型的结构关系，而原型是将这“一系列肖像的链条”串联起来的主线。&lt;sup id="fnref:6">&lt;a href="#fn:6"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6&lt;/a>&lt;/sup>&lt;/p>
&lt;p>那么何为肖像（或图像，image）呢？大马士革的圣约翰（John of Damascus）在他 《第一篇有关圣像的论述》 中写道：“肖像是刻画原型的样式，但和原型又有差异，肖像在各个方面都有别于原型。”就此，他继续写道，“每一个肖像即相似于又有别于原型，因为肖像是一物，它所刻画的又是一物；既然二者并非一物，那么毫无疑问，他们之间必定存在区别。”&lt;sup id="fnref:7">&lt;a href="#fn:7"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7&lt;/a>&lt;/sup>这一深刻的定义展现出每一个肖像模糊晦涩的特征，揭示了在表征的核心中存在着窘境。这是肖像最大的矛盾，既是其弱点，又是其优势。肖像作为“他物”之“样式”（likeness），承载着相似于它所刻画之物的某些外形特点。然而“样式”一词意味着它并非绝对的相似，正如大马士革的圣约翰所说，肖像“ &lt;em>有别于&lt;/em> 原型”。那么，就定义来看，每一个肖像相对于其源头，既是延续的，又是间断的；相对于其表征的对象，既相似又不同。&lt;sup id="fnref:8">&lt;a href="#fn:8"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8&lt;/a>&lt;/sup>&lt;/p>
&lt;p>圣像的支持者和反对者，对肖像与原型对立统一的关系本质，有着不同的、甚或常是迥异的理解。然而，双方都关注与图像和描绘之本质相关的基本问题。用一个问题来讲，就是肖像和原型到底是什么关系？（图像、文学和概念的）肖像与它们所指代之物是一致的吗？如果是，那么如何一致呢？有多大程度的一致呢？这些肖像是否是实体或真实的入口，让我们触及这个世界呢？或者，我们所面对的是在肖像和原型之间不可逾越的无穷鸿沟？如果我们无法在形象之中把握和界定终极的实际，那么这个世界透过不同棱角所展现出来的不同版本，我们如何区分其对错呢？最后，我们是否有可能以艺术的形式描绘神圣之物、神圣之人，特别是处于这一争论中心的基督肖像？&lt;sup id="fnref:9">&lt;a href="#fn:9"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9&lt;/a>&lt;/sup>&lt;/p>
&lt;p>对圣像捍卫者而言，不可见之上帝在可见之肉身中的显现，打破了传统哲学的两分法——感知的和领悟的、一致的和不同的、内在的和超越的。为了回应这前所未有的神圣显现，他们促成了一种全新而独特的合成体，集合了本体论、符号学与美学。拜占庭神学传统在整体上有力地表明了有关于尼撒的圣格里高利（Gregory of Nyssa）认知发展的论述，即“脱离柏拉图式的极端两分法——心灵与身体、领悟与感知，而更加趋向于基督教对实际的理解。”&lt;sup id="fnref:10">&lt;a href="#fn:10"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0&lt;/a>&lt;/sup>其结果是形成了一种物质圣礼性的视角来看待上帝与世界，不是简单地否定对感知和领悟的肤浅切割，而是把救赎本身定义为这些对立面的调和，其中心就在道成肉身的基督的神人二性。&lt;/p>
&lt;p>捍卫圣像的作者们在他们信仰的基要教义中，发现了圣像神学的原则。本章会介绍这些教义中最重要的部分，即三位一体神学、早期教父有关基督的教导，特别是道成肉身的教义。要给圣像提供一个合理的神学框架，就需要清楚地阐述适用于视觉图像的释义学，同时还需讨论敬礼基督圣像的神学原理。之后，笔者会提供相关神学主题的概念性结构，但不会重新演绎圣像捍卫者回应圣像破坏的历史，以及其背后的圣像神学发展。&lt;sup id="fnref:11">&lt;a href="#fn:11"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1&lt;/a>&lt;/sup>有关肖像的神学思考早于圣像破坏运动，其内涵更为丰富，出现的背景也并不受拜占庭中期圣像之争的制约。&lt;/p>
&lt;h3 id="三位一体原型与肖像">三位一体：原型与肖像&lt;/h3>
&lt;p>大马士革的圣约翰在他 《第一篇有关圣像的论述》 中提出了五种肖像，其巅峰是“上帝之子，他是圣父鲜活、完全的本位之像（&lt;em>eikon&lt;/em>），他承载着圣父之所有，与之全然一致，唯有‘受生’之差异。”&lt;sup id="fnref:12">&lt;a href="#fn:12"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2&lt;/a>&lt;/sup>约翰在 《第三篇论述》 中又一次回到这个主题，他将歌罗西书1:15“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上帝的像（&lt;em>eikon&lt;/em>）”，与约翰福音14:9“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联系起来。&lt;sup id="fnref:13">&lt;a href="#fn:13"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3&lt;/a>&lt;/sup>&lt;/p>
&lt;p>子是父的“像”意味着两者之间有一种特定的关系，因为无子不为父，无父非为子。&lt;sup id="fnref:14">&lt;a href="#fn:14"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4&lt;/a>&lt;/sup>上帝的存在是一种关系的存在，是一种位格间的交流，彼此包含、相互容纳。这不是自发性的外在关系，而是一种在本性上互为主体的形式：上帝圣父在圣子内拥有完全之肖像，二者共同构建了所有肖像表征的原型。在此，一致与差异的辩证关系在本性（&lt;em>physis&lt;/em> 或_ousia_ ）与位格（&lt;em>prosopon&lt;/em> 或_hypostasis_）的层面上得以展现出来。只要圣父与圣子为同一本性（consubstantial），他们的存在就必然一致，从而形成他们共同的身份。就分属两个独立的位格（&lt;em>hypostases&lt;/em>）而言，他们不尽相同，其差异在于（如大马士革的圣约翰所说）“起因”与“产生”，或“非生”与“受生”，如此特性并不会分割其同一的性体，同时又区分了各自的位格。&lt;/p>
&lt;p>新约呈明了圣子是圣父之像（西1:15；林后4:4；参阅来1:3）。在四世纪有关三一论的争议中，这一关系拓展到了圣灵，人们说圣灵是圣子之像，由此又出现了一个肖像与原型的实例。在信徒看来，圣灵之光是打开属灵眼睛的媒介。受圣灵的光启，人（在圣灵中）能够看到圣子之像，透过圣子之像进而看见不可见之父。&lt;sup id="fnref:15">&lt;a href="#fn:15"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5&lt;/a>&lt;/sup>因此，圣像的主要特点——可理解为肖像与原型之间一致与差异的辩证关系，是以上帝本身的存在为基础，此基础提供了根植于三一神学的综合性结构原则，尽管捍卫圣像的神学家们仅运用父与子的关系，就足以作为他们的论证基础。&lt;/p>
&lt;p>亚历山大的阿塔纳修（Athanasios of Alexandria）以这一差异与一致辩证关系为基础，比较了圣父与圣子的关系和君王与其肖像的关系，因为人们敬礼君王的肖像即是直接向君王表达敬意（参阅路20:24）。&lt;sup id="fnref:16">&lt;a href="#fn:16"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6&lt;/a>&lt;/sup>阿塔纳修解释道，这并不意味着有两个君王存在，因为君王的肖像拥有他的样式而共享他的身份。该撒利亚的巴西尔（Basil of Caesarea）重述了这一类比，此后捍卫圣像的神学家们都将此类比作为经典（ &lt;em>locus classicus&lt;/em> ）加以引用，显然，没有人敬礼制作君王肖像的 &lt;em>材料&lt;/em> ，而是敬仰刻画在其上的君王 &lt;em>本人&lt;/em> 。&lt;sup id="fnref:17">&lt;a href="#fn:17"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7&lt;/a>&lt;/sup>&lt;/p>
&lt;h3 id="基督论道成肉身之圣像">基督论：道成肉身之圣像&lt;/h3>
&lt;p>&lt;strong>通过肖像与原型的类比，三一论神学奠定了圣父与圣子之间在本性上的一致性，以及在位格上的独立性。&lt;/strong>&lt;/p>
&lt;p>由此转向基督论和道成肉身的教义，支持与反对圣像的双方又开始了新的争议，两派训练有素的神学家们又提出了新的问题：作为神圣之像的圣子，他的道成肉身如何影响了他表征圣父的能力？确切地说，是他完美表征圣父的能力？即保罗所说的“奴仆的形象（ &lt;em>morphe&lt;/em> ）”——三一神的第二个位格取了人的样子，如何影响“上帝的形象（ &lt;em>morphe&lt;/em> ）”（腓2:6-7）？永恒无限的圣言是否能够在短暂有限的肉身之中为世人所认识呢？上帝是否能够透过物质、在肉身之中，或是借着艺术家所创作的视觉形象而为人所知呢？圣约翰在福音书中给了如此的答案：“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的有恩典有真理。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从来没有人看见神。只有在父怀里的独生子将他表明出来。”（约1:14, 18）。&lt;/p>
&lt;p>圣教父们阐明了有关基督的教导，如亚历山大的西里尔（Cyril of Alexandria，376-444），此后在以弗所和迦克墩的两次大公会（分别在431年和451年）正式确立了其教义；捍卫圣像的神学家们又紧随其后，进一步论述到，如果圣子 &lt;em>确实&lt;/em> 成了肉身，确实被人“亲眼看过，亲手摸过。”（约一1:1），那么用艺术的形式去刻画、描述与表明就是合理的。拜占庭的圣像捍卫者表明，描绘基督的可行性是他道成肉身的必然结果；他们把这种可绘制性称之为“限制性”。在圣像神学中，限制性（ &lt;em>perigraphe&lt;/em>）是重要的形式因素之一，该问题在圣像争议的第二阶段（814-843）得到了深度的探讨。&lt;sup id="fnref:18">&lt;a href="#fn:18"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8&lt;/a>&lt;/sup>无形无相的上帝取了“奴仆的样式”，愿意受限于时空，生活在一个一切都有着轮廓的世界：他进入肉身的“限制”中，被狭窄的马槽所包裹，被母亲的双臂所怀抱，双手张开被钉在十架上，也被描绘在艺术作品之中。&lt;sup id="fnref:19">&lt;a href="#fn:19"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9&lt;/a>&lt;/sup>&lt;/p>
&lt;p>这一矛盾的核心在于，相信上帝之子乃是与原型拥有统一本性的神圣之像。这像取了人性，成了肉身，确切地说是拿撒勒人耶稣，由此，与原型拥有统一本性之圣像，以人的样子表征出来，即耶稣的形体与容貌，彰显了上帝自己的荣耀。教父基督论中令人称赞的“位格结合”（hypostatic union）之说，解释了圣子与圣父区分开来的原由恰恰就是他与人性合一的由来。&lt;sup id="fnref:20">&lt;a href="#fn:20"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0&lt;/a>&lt;/sup>圣言与其肉身的一致性意味着祂永恒儿子的身份，也成为了他作为人的特性，因此当人得见拿撒勒人耶稣之面，就是看见了上帝之子（参阅约14:9）。圣三之一位（&lt;em>hypostasis&lt;/em>）兼具神人二性的身份，是能够用艺术手法描绘基督的前提条件，而且是以圣子作为人的样式对之加以描绘。&lt;sup id="fnref:21">&lt;a href="#fn:21"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1&lt;/a>&lt;/sup>&lt;/p>
&lt;p>另一方面，反对圣像者不能（或者说为了论战而不愿）区分本性和位格。对他们来说，“肖像”是趋向于与其原型之本质相一致的实际存在，因此只有同时表征基督神性与人性的肖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肖像”，然而他们又断言，这样的肖像既不可能又明显亵渎上帝，因为神性是无法被“限制”的。&lt;sup id="fnref:22">&lt;a href="#fn:22"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2&lt;/a>&lt;/sup>但是，圣像捍卫者认为，圣像与原型的关系不是基于基督的神性，甚至不是基于基督的人格，因为圣像本身并非独立分割的位格，而仅是从属且参与其原型的位格，这与光照之下身体与阴影的关系无不相似。&lt;sup id="fnref:23">&lt;a href="#fn:23"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3&lt;/a>&lt;/sup>&lt;/p>
&lt;p>基督的位格结合与两种本性的合一，又引出另一对矛盾关系。如果基督所取之人性是“按着上帝的形象与样式”所造（创1:27），如果基督本身 _是_上帝之圣像，那么，正如宣信者马克西姆所言，基督“成为了他自己的表征与图像（&lt;em>typos kai symbolon&lt;/em>），他以自己为途径向我们形象地表征他自己。”&lt;sup id="fnref:24">&lt;a href="#fn:24"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4&lt;/a>&lt;/sup>这一句看似费解的话，或许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基督内不可分割又各自独立的两种本性，彼此之间就是肖像与原型的关系。成为肉身之道取了人性，也就如众人一般，成为上帝的肖像。同时就他的神性而言，基督也是这肖像的原型，因此他也成为了“他自己的肖像”。借着神秘性的诠释（见下文），信徒可以看到基督作为人的“己”和作为神的“己”。&lt;sup id="fnref:25">&lt;a href="#fn:25"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5&lt;/a>&lt;/sup>基督，好比宇宙中一个巨大的 &lt;em>表征&lt;/em>，既是符号又是内容，因为受造之人的肖像和非造之神圣原型在他内得以完美融合。&lt;/p>
&lt;h3 id="圣像释经学-hermeneutics">圣像释经学 (hermeneutics)&lt;/h3>
&lt;p>从肖像到原型，这一阐释过程的基础是相信受造的可感之物能够具体表征 (physical representations) 灵性 (intelligible，&lt;strong>阿甲按：直译为可理解的，这里对应着柏拉图物质的世界和理型世界的对比，可引申为灵性的&lt;/strong>) 的实际。所有外显的，物质的都一一对应了某种隐藏的，内在的属灵实在。可见的世界反映了不可见的世界，这意味着可感知的种种现象如同肖像一般，指向超越其本身的超然（transcendent，阿甲按：根据上下文，应是指属灵的实在）实在。这种阐释手法的出现最初只是为了解读圣经，实现从“字句到灵意（letter to spirit）”的转变（林后3:6；参阅罗2:29，7:6），这一方法最终也应用到了教会礼仪、教堂建筑以及各种圣画。&lt;sup id="fnref:26">&lt;a href="#fn:26"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6&lt;/a>&lt;/sup>&lt;/p>
&lt;p>释经手法是为了运用于揭示圣典的意义，这原则也用于圣画中，这显明人们深刻地意识到文字与图像相互倚赖的动态关系，这一关系可以是简单直接的融合，也可以是其他更为复杂的互动模式。&lt;sup id="fnref:27">&lt;a href="#fn:27"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7&lt;/a>&lt;/sup>六世纪诗人阿加莎（Agathias）在天使长米迦勒的圣像上所写的隽语，就是这种释经手法应用于圣像的经典例子。&lt;sup id="fnref:28">&lt;a href="#fn:28"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8&lt;/a>&lt;/sup>圣像捍卫者又进一步强调了文字与图像的融合，君士坦丁堡的杰马努斯（Germanos）首先在一封书信中论述了这种互为倚赖的关系，此信在第七次大公会议（787）上宣读。&lt;sup id="fnref:29">&lt;a href="#fn:29"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9&lt;/a>&lt;/sup>大马士革的约翰也同样认为，图像传达意义的方式与文字相似，包括圣经文本，如斯督狄的西奥多（Theodore the Studite）所说：“福音书以笔墨的方式所传达的内容，也可以用颜料与画材以圣像的方式传达。”&lt;sup id="fnref:30">&lt;a href="#fn:30"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0&lt;/a>&lt;/sup> 由此，圣像不仅实现了圣经训诲的功能，还传递了其圣化的力量。&lt;sup id="fnref:31">&lt;a href="#fn:31"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1&lt;/a>&lt;/sup>&lt;/p>
&lt;blockquote>
&lt;ul>
&lt;li>阿甲按：斯督狄的西奥多（_&lt;em>Theodore the Studite&lt;/em> &lt;em>公元__759-826)&lt;/em> _是颂诗作曲家和神学家，也是在君士坦丁堡外面的斯督狄中圣施洗约翰修院的院长，是敬礼圣像的倡导者。&lt;/li>
&lt;/ul>
&lt;/blockquote>
&lt;p>从文字承载到图像表征，这种阐释运动的目标是“默观” （comtemplative vision &lt;em>theoria&lt;/em>） ，可理解为回归根植于万物之中的神圣渊源及成因。这种传统的阐释方法被称为“灵意解经”（anagogy，anagogical exegesis）。_anagoge_一词本身就暗含了“上升”或“上行”之意，描绘了心灵从文字和图画的表象上升至他们灵性 (intelligible) 的实地与构造之中。因此，“灵意阐释（anagogy）”表达了人是动态的，即人作为运动的肖像，自始至终都在寻索与之神圣原型（divine archetype）的完美融合（assimilation），所以他具有一种目的性或末世性的维度，这种释义性寻索的终极对象是唯有在将来才会完全显现的实际存在。&lt;sup id="fnref:32">&lt;a href="#fn:32"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2&lt;/a>&lt;/sup>&lt;/p>
&lt;blockquote>
&lt;ul>
&lt;li>阿甲按__：__ἀναγωγή__是亚历山大学派开创的释经传统，发扬与奥利金，与同一时期安提阿的释经传统，即历史文法解经有区别。&lt;strong>ἀναγωγή&lt;/strong>，字面译为“上升”，配合着从字句到灵意的解经方法论。这里通过将字句与图像的动态互动，亦将灵意解经的方法论带入到圣像的阐释领域。这里翻译为“灵意阐释”&lt;/li>
&lt;/ul>
&lt;/blockquote>
&lt;p>这样的话，“灵意阐释”与亚略巴古的丢尼修（Dionysius the Areopagite）的著作有着紧密的联系，丢尼修对圣经和礼仪符号的动态性解释被大量地应用于视觉图像中。&lt;sup id="fnref:33">&lt;a href="#fn:33"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3&lt;/a>&lt;/sup>我们可以在大马士革的约翰的著作中清楚地看到这一点，约翰在捍卫圣像时，就采用了具有明显丢尼修色彩的灵意阐释。“任何肖像都显明和展示某种隐藏之物，”因为人类存在于肉身之中，“这一肖像的设计是为要指引我们认识和揭示那隐藏的。”&lt;sup id="fnref:34">&lt;a href="#fn:34"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4&lt;/a>&lt;/sup>学者西奥多在其作品中也大量引用了丢尼修的文字，同样地强调了圣像的灵意阐释之功能。&lt;sup id="fnref:35">&lt;a href="#fn:35"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5&lt;/a>&lt;/sup>&lt;/p>
&lt;p>虽然灵意阐释在功能上和比喻（allegory）对等，但它不会压制或否定具有感知性的图或像，恰恰相反，通过在图像之内寻获一种更深层的意义，而使得图像更加完满。&lt;sup id="fnref:36">&lt;a href="#fn:36"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6&lt;/a>&lt;/sup>物质与灵性的世界不可分离与割裂，因为二者所表达的是两种有所区分（distinct），却又彼此纠缠的实在，它们完全共存，彼此内住 (wholly present and interior to each other)：“整个灵性世界神秘性地投影于感官世界，而整个感官世界又认知性地存在于灵性世界，他们的动作与功能乃为一。”&lt;sup id="fnref:37">&lt;a href="#fn:37"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7&lt;/a>&lt;/sup>两个世界在动态的一致性中相互联结，在经验和感知的连续统一之中彼此强化。&lt;sup id="fnref:38">&lt;a href="#fn:38"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8&lt;/a>&lt;/sup>&lt;/p>
&lt;blockquote>
&lt;ul>
&lt;li>阿甲按：这段描述一方面告知读者希腊教父们使用希腊哲学尤其是柏拉图主义的词汇，如物质的世界和理型世界的概念；另一方面显明希腊教父们在努力拒绝柏拉图主义中灵肉二元和诺斯替主义的倾向。虽然用了物质的世界和灵性的世界之术语，但并非承认上帝造了两个世界，上帝只造了一个世界，只不过这个世界中有可见的（即物质的世界）和不可见的部分（灵性的世界）。&lt;/li>
&lt;/ul>
&lt;/blockquote>
&lt;p>因此，拜占庭对“灵性上行”的理解不只是“向上”移动，同时也等同于往内的运动。这不只是对形象的超越，更加深入到它的本质。表征性 （Symbolic）的图与像总是不断在具化地构造与表达景象。尽管此处的文字有些柏拉图色彩，但圣像的样式远不止柏拉图的看法，即在诺斯底式，通往非物质的超然实在之上升中，[当]离开抛弃[这物质的世界]。[但]不可见之上帝乐意穿上人的样式，坚定不改地将自己屈尊于肉身。这道取了肉身，降至这个有着制约的世界，浓缩于特定的那时、那地、那人，由此揭示了上行之路始于“虚己而成为样式”（腓2:7）。如此，靠近无限之上帝的灵性“上行之路”有赖于人的心灵进到有限的样式和具象之中。&lt;sup id="fnref:39">&lt;a href="#fn:39"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9&lt;/a>&lt;/sup>&lt;/p>
&lt;h3 id="敬礼-veneration">敬礼 veneration&lt;/h3>
&lt;p>道成肉身完全地改变了人类与上帝的关系，因此古代禁止“雕刻偶像”（出20:4）的诫命不再适用于瞻仰过显现于肉身之上帝的人。然而，有关肖像地位的问题仍然存在，如果上帝之子在其位格中取了人性，他就没有直接与他的画像 (painted icons) 联合。由此，圣像破坏者认为，基督所接受的是绝对无条件的“敬礼”&lt;em>（&lt;strong>proskynesis&lt;/strong>）&lt;/em> （他们称为“敬拜”或崇拜_[latreia]_），而圣像呈现基督的样式仅在于“相对性的参与”基督本人，于是圣像所接受的是有条件的“相对性敬礼”。&lt;sup id="fnref:40">&lt;a href="#fn:40"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0&lt;/a>&lt;/sup>&lt;/p>
&lt;p>献给肖像的相对性敬礼，并非意味基督不临于他的圣像。学者西奥多说道，“原型_（&lt;strong>prototypon&lt;/strong>）_ 临于圣像，不是基于其本性，而是基于其位格_（&lt;strong>hypostasis&lt;/strong>）_ 的样式_（&lt;strong>homoiotes&lt;/strong>）_ 。”&lt;sup id="fnref:41">&lt;a href="#fn:41"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1&lt;/a>&lt;/sup>基督和他圣像不可分割的联合是基于他们共同的样式，因为基督仅有一个位格，为他与他的像所共有，“临于圣像并接受敬礼的就是 &lt;em>这个&lt;/em> 位格，即呈现基督样式的绘画（&lt;em>charakter&lt;/em>）。”&lt;sup id="fnref:42">&lt;a href="#fn:42"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2&lt;/a>&lt;/sup>虽然基督和肖像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但是说圣像具有神圣性也没有错……这不在于本性的联合，因为圣像不是神化的肉身，而是在于它相对地参与了（relative participation）基督，从而享有他的恩典和尊崇。”&lt;sup id="fnref:43">&lt;a href="#fn:43"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3&lt;/a>&lt;/sup>虽然敬礼的对象不是制作圣像的材质，但基督的样式临在其中，而基督的样式与基督不可分割，因此信徒们就借着可见的圣像向基督表达敬礼。&lt;sup id="fnref:44">&lt;a href="#fn:44"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4&lt;/a>&lt;/sup>&lt;/p>
&lt;p>西奥多将圣像的画面比作镜子，以此说明这里的区分。镜面所反映的像和所照之物存在于动态的关系之中，像的显现仅有赖于实物一直在跟前，离开实物，像即消逝。人照镜子，镜子反映出人像，但是本来的样式却一直在镜面之外。此外，镜子反映人像并不意味着，我们在理解和定义人像时需要将镜子包含在其中。样子“依附于”镜面，但没有“存在于”镜中，因为所照之样式一离开，镜中之像就即刻消失。“这同样可应用于承载圣像的画材；如果画材所呈现的样式、我们所敬礼的内容消失，那么所留之材质与敬礼就毫无关联，因为它与所敬礼之样式不再有任何共同之处。”&lt;sup id="fnref:45">&lt;a href="#fn:45"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5&lt;/a>&lt;/sup>&lt;/p>
&lt;p>然而，这些限制性条件丝毫不影响人手所画的肖像成为承载神圣能力与临在的媒介 （vehicle）。基督与其肖像在本质上的差异，并不影响瞻仰圣像的虔诚者领受所绘之圣者的恩典。第七次大公会议第六场会议反复明确了，敬礼圣像具有圣化的力量：“当虔诚者透过视觉，瞻仰基督、诞神女、众天使和圣人们的圣像时，他们便得着圣化，他们在心中铭记众圣者，在灵里信仰独一的上帝，且由此成为义人（参阅罗10:10）。”&lt;sup id="fnref:46">&lt;a href="#fn:46"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6&lt;/a>&lt;/sup>学者西奥多有过相似的表述，“我们的合宜之举不仅是敬礼基督的圣像，还要相信有神圣的恩典临于圣像，并且这圣化之恩会传递给带着信心靠近圣像的人。”&lt;sup id="fnref:47">&lt;a href="#fn:47"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7&lt;/a>&lt;/sup>圣像承载着其原型所有的力量和能力，在[第七次]大公会议的第四场会议提出了海量的圣教父著作和圣人传记，都讲述了圣像所传递的神圣异象、医治和其他圣恩的经历，证实了人们对其圣化之力的普遍信仰。&lt;sup id="fnref:48">&lt;a href="#fn:48"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8&lt;/a>&lt;/sup>&lt;/p>
&lt;h3 id="结论">结论&lt;/h3>
&lt;p>在对拜占庭圣像破坏运动的对抗中，圣像神学得到了最为深入地阐释，其神学根基是四世纪的三一论神学和此后的基督论神学。无论是何因素促使里奥三世（Leo III，717-741 &lt;em>执政&lt;/em> ）对圣像发起攻击，双方论战的焦点是神学层面——特别是基督论，对此他们都有完整的论述和系统性的思考。我们可以在君士坦丁堡的杰马努斯（715-730_为牧首_）的著作中看到这一点，多年后才出现了里奥之子君士坦丁五世（741-775_执政_）的精妙论述——所谓“基督论难题”（christological dilemma）。论战很快聚焦在对道成肉身的正确理解，因此我们可以将第七次大公会议（787）和圣像的恢复（843）视为基督论之持久战的收官，这久拖未决的争议早在五世纪初期就已爆发。随后，圣像破坏运动的论点不在乎艺术的价值或地位，而是关注如何正确理解上帝在肉身中显现，并作出合理回应。&lt;/p>
&lt;p>对此问题深思熟虑之后，答案的神学根基在于三一论，而三一论在基督教神学中所确立的原则是肖像与原型既相似又相异。这一简单的阐述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几乎神学议论的所有范畴都以此为架构。它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实际联系起来，特别是把调和于基督内的上下两端连结了起来（参阅提前2:5），同时又保留了各自独特的本质与特性。将两者混为一谈会阻碍彼此之间的往来与交流，而这恰是神圣交融的基础。三一论所争论的焦点在于一个神圣的本性、三个神圣的位格。&lt;sup id="fnref:49">&lt;a href="#fn:49"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9&lt;/a>&lt;/sup>另一方面，基督论的问题正好反过来，其争论的关键是两个本性——人性和神性，联合于独一神圣的位格之中。&lt;/p>
&lt;p>神人之独一位格同时承载着神性与人性，这推翻了古时哲学一贯传承的二元论，从而产生了新的思考与表达模式。我们已经看到，肖像有了新的定义，它在“临在”和“非在”的辩证复杂关系中，成为了神圣之物的所在，并将位格真实的临在和表征其临在却本质迥异的物质媒介在矛盾中统一起来。于是，艺术家们有了新的可能，将出自这尘世的蜡、颜料和玻璃屑，应用于绘制取了凡躯之上帝的奥秘。一种新的阐释方法得以诞生，它打开了肖像通往真理的道路，将那无限之中令人炫目的线条捕捉到有限的感官世界，同时以艺术的手法把灵性和物质连接起来，由此开启人类通往上帝超性奥秘的新认知。&lt;/p></description></item></channel></rss>